貓的信徒

地板好硬。

我的雙膝緊貼著地板，腰桿挺直，我是一個L型的人。右手拿著3mL針筒，左手在老貓咪的頸部不斷把他厚厚的毛翻開。

毛髮在指尖留下種隱約的油膩感，但外觀看起來也不至於交織成一束束厚重粘膩的視覺。退化性關節炎隨著年紀增長而越發嚴重的貓，自行理毛頻率大幅下降後，毛髮缺乏貓咪那充滿迷你倒鉤的舌頭進行梳理，多半摸起來會沒有年輕力壯時那般清爽。

貓咪年輕的時候脾氣不太好，現在是年紀換算成人類已經是大學生了，仍然會發出不開心的聲音但手上的動作少了很多。請助理輕輕的扶著他的前肢，避免他突然神來一筆，向我的手或是我的頭怒揮一掌。

我的左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了另一個L型，食指用來將他的下巴抬高，大拇指則放在氣管的右側、頸靜脈的下緣，輕輕地按壓後頸靜脈浮了出來。此時將右手的針尖朝向自己，穿過皮膚後不要往內太多、太深，貓的血管經常是淺淺的，細細的。

順利地採到需要的血量，兩腿膝蓋微微地痠痛，抬頭一看貓咪的表情嚴肅而拘謹，又像是在發飆和隱忍之間徘徊，剎時間我像是個跪拜的虔誠信徒。